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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光同尘【二】

金融大厦是整个街区最高的大楼,在街区封锁后,里面的群众也全部撤离。

弹道比对显示狙击地点就在大楼的天台。

周彦辰的手机接入了大厦的保安系统,却发现全楼的电源都被后台切断了,他甚至没有打开大门的权限,在楼后绕了一圈后,只有二楼不慎忘记关上的窗户是唯一的突入点。

他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挂在衣袖上,把手中的箱子放在窗台上,裤腿挽起,在助跑后踩在一楼的窗台上起跳,抓住窗户的底檐,双手施力,翻进了窗户,不巧踩在了办公桌的花盆上。

周彦辰有些歉意的把折断的小花重新扶起来,发现没有什么用之后,只得把花夹在桌子上的散文集里,随即环顾四周,拎着箱子,寻找消防楼梯。

幸运的是电梯的备用电源仍在运行,周彦辰心下窃喜,走进电梯,按下了顶楼的按钮,从电梯门关上的那刻开始,周彦辰将箱子打开,里面是拆解开的狙击枪,他灵活的把部件拼在一起,拆掉了稳定用的两脚架,思考片刻,还是安上了消音器。

虽然sv99是微声狙击步枪,但开枪还是会有不小的声音啊……

电梯门打开的刹那,夜晚的凉风和嘈杂一起灌了进来,正对着的安全门是开着的,虚掩着的门缝里除了暗沉的夜什么都看不到。

周彦辰连脚步都没有放轻,大踏步走向天台,将大门彻底推开,像他设想的那样,天台上空无一人,就在正对大厦的方向,地上掉落着一枚7.62毫米口径的弹壳。

周彦辰从衣兜里拿出镊子和密封袋,把弹壳小心的包了起来,贴上了证物的标签。


周彦辰蹲在天台的边缘,眼镜仍旧别在衣袖上,实在是看不到对面的光景,他刚想起身带上眼镜,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,而他的前方,就是车水马龙的深渊。

电光火石之间,周彦辰右脚点在边沿,靠着狙击枪的惯性转体,用尽全身力气将枪托甩身后人的头部,抱的是死也要带上一个的决心。

身后的人还是站在原地,甚至连伸出的手都没有收回去,在周彦辰快要成功的前几秒,那人抬起右手,稳稳的把枪托攥在手里,逆时针转腕迫使狙击枪脱手,随后把枪管冲着周彦辰的右膝砸了下去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力道大的周彦辰怀疑自己的半月板都碎成了两半。

周彦辰失去了最后的着力点,失去平衡向下坠落,他甚至把眼睛闭上了,手腕却猛得被人抓住,悬空在街区的最高点。

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,希望没有砸到过路的人。

周彦辰费力的抬起头,拽着自己手腕的男人正面含微笑看着自己,栗色的短发,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,好像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变过,周彦辰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。空气凝固了半晌。

“你还是把手放开吧。”

“丁泽仁。”

被唤作丁泽仁的男人闻言却是露出了微笑。

“好久不见,彦辰哥。”

“六年……不,已经有七年了吧。”

周彦辰的脑中又开始嗡嗡作响,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仲夏午夜。

在燥热中如坠冰窟,双手不住发抖,印着机密文件的雪白纸张把月光分割成碎片,就像少年破碎的初心,泪水模糊双眼,疯了似的把臻爱之人掼在墙上,除了道歉得不到想要的回答。

自虐一般的将拳头锤在人后的水泥墙,任由泥沙嵌入伤口,鲜血肆意流淌。

欺瞒,人不同道,于是背叛,破镜难圆。

同道尚且殊途,殊途又怎能同归。

嘴角咧开略微的弧度,发出的笑声如同气音,轻蔑、嘲讽,转瞬即逝。

“七年不见,在天台叙旧,你还挺重感情的。”

丁泽仁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周彦辰拉上来了,枪早在周彦辰还在边上吊着的时候就叫丁泽仁扔到了一边,右腿已经没了知觉,周彦辰把重心放在左腿,却还是保持不了平衡。

于是丁泽仁很有“绅士风度”的将周彦辰的手搭在他肩膀上,他感觉到身边人本想挣脱,但却因为身陷囹圄不得不从。

所以他又得寸进尺在人的腰上捏了一把,无视周彦辰冰冷的可以冻伤人的眼神:“嗯…瘦了。”

就像最平常的聊天一样,丁泽仁带着周彦辰慢慢的走向消防楼梯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气氛降至冰点。

站在楼梯门前,丁泽仁犹豫了半晌,转头凑近身边人的耳畔。

“彦辰哥,这个案子你别碰,最多半个月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
周彦辰像是有些惊讶,笑了出来:“够仗义啊,还能提醒兄弟注意安全。”

这回轮到丁泽仁疑惑了,等到他反应过来时,这次周彦辰比他快了一步。

实际上周彦辰的腿并没有看上去伤的那么重,至少行走是没什么问题,周彦辰飞起一脚踢在丁泽仁的小腹上,紧接着手抓住丁泽仁的肩膀借力,反手将人从楼梯上掀了下去。自己则直接从楼梯扶手上翻过,绕开丁泽仁尽全力向楼下跑。

腿部传来的刺痛让他步履维艰,二十多层的高楼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跑到底,周彦辰只能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掏出手机拨通了警署的紧急联络。

通讯在几秒内接通,但又迅速的挂断了。

物理意义上的。

作战靴狠踏在地上把手机屏幕碾出蛛网似的裂纹,随即整个崩裂变形。

周彦辰的后衣领被揪住,随后被人狠狠的掼在地上,周彦辰毫不犹豫,从后腰拔出手枪,干净利落的三点连射。

很遗憾,脖颈上的力道并没有消失,最后那发子弹擦着丁泽仁的脸颊打在了墙壁上,丁泽仁和周彦辰对视,眼底压抑着愤怒还有打回去的冲动。

周彦辰笑了,把枪丢在了一边,有那么点万念俱灰的意思。

“兄弟?特警和恐怖分子怎么会是兄弟?”

他试图从丁泽仁脸上看到一点破绽,但掐着自己脖子的人仿佛一潭死水。

而就是很突然,丁泽仁抓住周彦辰的头发,啃上了他的唇。这个吻很长,直到嘴里布满了血腥味,周彦辰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时丁泽仁才放开他。

周彦辰本想一拳打到他的脸上,却发现右手不知何时被手铐拷在了楼梯扶手上。

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!!”

“回来了就对着老子的脸开一枪啊!”

“你为了什么让自己活成这样!”

丁泽仁把手铐钥匙扔到了周彦辰勾不到的地方。

“警署的人快到了,我们还会再见的,彦辰哥。”

说完,丁泽仁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彦辰一眼,转身下楼。

留下周彦辰一个人躺在积了灰尘的楼道里,把嘴里的血水吐干净,思考人生。

直到队里来人把手铐打开,周彦辰都没想明白,消失了七年的人,为了什么再次回来。


“都他妈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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